9月23日，日本自民黨新總裁福田康夫在東京自民黨總部總裁辦公室亮相。福田康夫在當天舉行的自民黨總裁選舉中以絕對優勢擊敗自民黨干事長麻生太郎，當選為自民黨第22任總裁。新華社/路透
福田康夫出任日本新首相將為中日關系進一步排除不確定性，不過也應看到，福田并非所謂“親中人士”而是屬于保守勢力中的溫和派。
9月23日，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塵埃落定，福田康夫如愿當選，并將靠執政聯盟在眾議院的優勢而在9月25日當選首相。福田外交將有哪些特色？其對華政策將如何？
新福田主義：溫和的“鷹派”
在政治信條上，福田康夫顯然受到其父福田赳夫的思想——“福田主義”的影響。福田赳夫在首相任內曾有兩項重要建樹：一是1977年在馬尼拉提出“福田主義”，要點是“日本不做軍事大國”“與東南亞國家建立心心相印的信賴關系”“積極提供經濟合作”；二是于1978年與中國締結和平友好條約。兩者的基本精神，正是戰后日本外交中最放異彩、而冷戰后正在失去的重要部分。
福田現年71歲，54歲才首次當選眾議員，去年退出競選時的理由也是“年事已高”。如今，安倍的年輕卻已由沖天優勢淪為“辦事不牢”的代名詞，自民黨“求賢”的鐘擺回到老成持重的福田一邊。福田沒有安倍《致美麗的國家》、麻生《無以限量的日本》等書中那種成套理念，更沒有麻生那種張揚的個性和“失言”的記錄，其政策理念主要體現在對日常政務的慎重判斷和穩重處理過程中，其中卻透射出其獨到的政策理念。
那么，呼之欲出的“新福田主義”將有哪些特點？
一是理性的現實主義。福田不善于提出成體系的理念，而是基于對內外環境的判斷而制定其政策，其特點是務實和穩健。
二是溫和的平衡主義。福田最近提出要重視聯合國、日美關系和對亞外交。這既是向日本“外交三原則”的回歸，也是自民黨政權打破困局的嘗試。
三是謹慎的漸進主義。福田贊成修憲但又反對急于修憲，不談“擺脫二戰后體制”，但曾主張“日本也可以擁有核武器”，還提出要制定“向海外派兵永久化”的法律。
與小泉、安倍、麻生等人相比，福田的“鴿派”色彩反襯得十分鮮明；但與自民黨內其他“鴿派”以及在野黨相比，福田的政策理念卻又帶有溫和“鷹派”的色彩。
總之，“新福田主義”將是對小泉、安倍路線的適度調整、向“福田主義”和“外交三原則”的某種回歸以及對日本外交新方向的小心探索。
對華政策：排除“參拜”定時炸彈
福田出任首相，將為中日關系進一步掃清“靖國神社問題”這一政治障礙。
與小泉、安倍不同，福田在擔任小泉內閣官房長官期間，就對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給日本與鄰國關系造成的損傷十分憂慮，曾積極主張和推動建立替代靖國神社的國立追悼設施。卸任后，福田對小泉參拜靖國神社嚴厲批評，指出這一行為成了發展日中關系的障礙。福田曾為此而被日本右翼勢力責難為“媚中派”和“賣國奴”，也因此得罪小泉而被排在當時機會等于零的首相候選人第二位。
安倍出任首相后，曾以“不說參拜還是不參拜，也不說參拜了還是沒有參拜”的模糊方式修正小泉的“堅決參拜”方式，為中日恢復高層往來消除了政治障礙。但安倍的模糊方式依然像定時炸彈一樣橫亙在兩國之間。與之相對照，不久前的9月15日，福田康夫在新聞發布會上明確表示，如果當選自民黨總裁兼首相，他將不會在任內參拜靖國神社。可見，“參拜”這一定時炸彈可以得到排除。
福田繼承了其父締結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的政治遺產，在中國輿論中已樹立了良好形象。福田執政，中日關系將得以進一步排除不確定性，有望在更加穩定、可靠的基礎上向前發展。
福田在去年競選自民黨總裁期間就主張積極推動東亞經濟一體化，為此要加速推進經濟伙伴協定談判，還要打開日中、日韓關系冷淡局面。福田執政后，有望以更加自信、平和、對等的姿態與中國一道推動東亞經濟合作。
福田曾被《產經新聞》列入“親中議員”名單。但應看到，福田在政治理念上與革新勢力的親中人士大相徑庭，而屬于保守勢力中的溫和派。福田重視與亞洲鄰國關系，但更重視日美同盟，同時也強調聯合國的重要性。這標志著日本外交經過小泉的“從美輕亞”、安倍的“價值觀外交”，而向平衡外交回擺。這一路線可以讓美國和鄰國雙方都能更加放心。
中日關系：總體繼續回暖
福田上臺，有望為中日兩國繼續找回“失去的時光”、走向戰略和解與合作進一步鋪平道路。目前，中日關系的最低目標是保持回暖進程，共同落實兩國間達成的一系列對話、交流與合作協議。福田比小泉穩健、比安倍平衡，在其任內中日關系有望繼續穩步向前發展。
迄今為止，福田在日中關系上已明確說出了“不做什么”，即表示不參拜靖國神社，但還沒有清晰地說出“要做什么”。安倍曾在任內倡導中日走向“戰略互惠”，但同時又展開了旨在包圍中國的“價值觀外交”。福田將為“戰略互惠”賦予哪些新內涵，提出何種更高、更新的概念，對“價值觀外交”將采取何種態度？換言之，福田能否超越安倍而在中日關系上打上新的印記？這將是影響中日關系發展進程的重要變數。
隨著“歷史問題”得到緩解，“利益問題”將進一步得到凸顯。這將是中日關系發展進程中的一個必經階段，其中也將難以完全避免新的震蕩和局部倒退。
近來，中國輿論對福田做出了積極評價。中國政府和領導人將樂于與福田內閣共同推動已經出現的中日關系良好勢頭。如無意外，福田將會作為首相而接替安倍在年內訪華，中日經濟高層對話舉行在即，戰略對話、軍事交流、東海問題磋商將繼續進行，民間交往也將得到進一步發展。
中日關系在福田任內究竟能走多遠，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執政前景。面對在野黨“逼宮”的存亡危機，福田“臨危受命”，肩負著維護該黨政權、實現絕處逢生的重任。就緊迫課題而言，福田將如何應對朝野各執眾參兩院牛耳的“擰勁國會”、能否提出振奮人心的內政方針、能否闖過延長《反恐特別措施法》的難關？就執政時間而言，福田面對三大門檻。其一，能否保持其在自民黨內的高支持率？其二，是否在近期內提前解散國會，其勝敗又將如何？其三，如能挺過目前難關，能否打贏2009年9月按期舉行的眾議院大選？無論如何，只有贏得一場大選，福田才有望成為長期執政的首相。
可見，中日關系將繼續受到日本政局變化的影響。但從目前跡象看，不管日本首相出現何種變化，中日關系在總體上有望保持繼續回暖、向前發展的勢頭。
（來源：新華網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長 金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