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鎮的第一天(四月十四日)
天冷。陰雨。我一個人打著傘慢慢地走在石板街上,清早寧靜的古城分外古舊深遠。特有的磚石和木屋的清腥的味道把我引向更深處。我拋開地圖,隨著自己的意愿和方向感隨意的走在四通八達的小巷,很舒服很悠閑,心靈一片寂靜空靈。
其實這里并不大,不像布拉格,大而繁雜。Cesky Krumlov,中文契斯基庫姆洛字面的意思是河灣中的淺灘。非常簡潔的逼真地描寫了這個小鎮的環境特色,位于南波希米亞,伏爾塔瓦河上游的它被U型河套區隔成兩部分,位于河套北邊山丘上的城堡區,和河套中央被河流包圍成圓形的舊城區。就是在這樣一個有遠山有近水有城堡有小橋的地方環狀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特色小店,餐館,藝術廳,博物館以及后現代主義的行為街頭藝術品。每走一圈,你都會有新的發現。因為它的布局很新穎別出心裁,而且四通八達,你慢慢地將會懷疑你的眼睛,你的空間感,你對建筑及空間藝術原有的膚淺的認識,你怎么也想不到,一條短短的街道可以設計成那樣,一個門廊可以造的這么有創意。走著走著,在你面前出乎意料的出現一只血紅的大腳,還有真人般高度的怪獸在小巷盡頭方便,讓你開懷大笑。這是一個想象的世界,一個創意的空間,無限延伸,引你在無盡的幻想中暢游。
因為天氣的關系,我走到城堡的門口就止步了,我知道接下來我會和天氣捉迷藏,太陽一出來,我會馬上跑上山,登高望遠拍照,下雨或陰天,我就寒風冷雨不須歸。這里的每一家店從門面設計到櫥窗裝飾,到貨品擺設,每一樣都是那樣的特別,每一家都不一樣。創意無窮無盡,真是一頓文化大餐,讓人嘴里叼著一塊,手中夾著一塊,眼里瞄著另一塊,心中還想著眼外。很想買一些玻璃制品回家,可惜那些東西都很難攜帶,很容易破碎,更重要的是,很重。我就是怕重,很怕很怕。假期還有一個星期,我要嚴格控制采購量,不然受苦的還是自己。
在這一天,我在城堡的周邊碰到了一個土耳其男孩,俊朗飄逸,也是一個人在瞎逛。他看著我,好心的問是否需要幫我拍照,看我一個人也沒帶三角架。我立刻反應到他可能需要別人幫他拍照。果然,他很享受被拍的感覺,這人天生有表現欲。他邀我同游雨中散步,但其實我已經對旅途中的任何新朋友失去了以前的熱情了。遇到新朋友,我連名字都懶得問了,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平常的我太sales 型的,太主動太socialized 了,我在旅途中表現出另外一個我,小心和冷漠,尤其是這種外形雋冷的單身男子,我從來都小心翼翼畢竟我也不是單純懵懂的小女孩,保護自己是在旅途的重要準則。我看他沒帶傘,客氣一下問是否需要幫忙,他故作瀟灑,還作了些撥頭發,揚外衣的所謂酷的小動作。我立刻對他失去了信任,感覺這人丑人多做怪,還是分道揚鑣罷,反正要裝酷,我就成全你。走到一處餐廳,我提出我要在這里用餐,貴客自理請便的暗示。他立刻明白,我們的消費模式是不一樣的,我對美食感興趣,我也不勉強你也不蹭你飯吃。他提出黃昏在旅店門口等,因為他昨夜也住那,今天剛搬到新的更便宜的旅館。我說隨緣罷。
就這樣擺脫了一個怪人。黃昏時分,我當然早早地回去洗澡,早早地出來避免碰個正著。可惜,每走多遠,不見不見還需見。這小鎮太小了,看來逃不過了。他很識趣,見我沉默不語,若無其事地走開了,自我了斷去了。以至我們在超市里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互相都沒到招呼,當看不見。我現在的心,出奇的冷,出奇的絕,不像以前萍水相逢互留姓名聯絡方式的了,你只是飄在我窗外的一滴雨,想必我對于你,也是。
晚上青年旅館請來的樂隊伴奏,開了個熱鬧的派對,不在本店住宿的人還得交門票。我湊了會兒熱鬧,喝了杯啤酒。無非狂熱的群魔亂舞,無非男女青年互射十二碼,有人還喝高了,扭動著身子要脫衣服,我見勢色不對,趕緊撤了。房間的隔音很好,樓下吵得拆天,樓上一片死寂。估計是無數的老年人旅客給投訴的結果,這里的防噪音工作做的不錯。